掘火档案

A Selection of Critical Mass in Music, Films and Bey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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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内 发表于07/02/2017, 归类于影评.

拉片《穆荷蘭道》

這篇文章是去年10月給《看電影-午夜場》寫的,可能刊登已經是年底或今年初,不曉得。前些日子一些好友圈紛紛出現關於新版《雙峰》的評論,順便吹起新的林區風,那時就想轉載這篇拉片了;但當時想,應該花點時間截圖,可是這個「時間」是沒有的,於是發文這件事又擱著了。後來想了想,每一次拉片我不都不去考慮屆時編輯會找哪些圖,所以基本上都盡可能透過文字來描述影像(大概在拉片《瑟堡的雨傘》或《欲海情魔》時作法不同),於是,配圖似乎就又不是必要的了……再說,一直覺得電影文字的書寫也還是一種文學,既然是文學,自然就可以擺脫掉圖片的限制了。以下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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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拉片之前這部片我僅看過一遍,當時一個直覺“怎麼像是電視電影?”影片前面設下的謎團,似乎都沒怎麼解決,影片就急轉直下,而先前的各種佈局都沒有得到解釋。看完後查閱網路資料才發現,它確實是一部因資金中斷夭折的電視劇,也許因為已經拍攝部分內容,索性再集資弄成電影——我是這麼猜測的;其直接結果是使得影片看起來很不均勻。但萬萬沒想到15年過去了,這部片在影史上的地位只是越來越高,我也越抗拒再重新看它。然而,接下這回拉片的寫作,在一定程度上大概算是對自己的一次考試,同時認真地再次面對它,看看細讀這部片是否能有任何的改觀,畢竟當林奇黑也15年之久了。

 

【1】

    影片伊始,模糊的身影,晃動著,什麼都還看不清。

舞會的歡樂隨著音樂進來。這是很MV式的跳舞場面,背景完全消失,僅有復古服裝、舞蹈,以及音樂本身揭示了時代背景:並非當代。跳舞畫面結束在一女子正面仰頭、非常喜悅的表情,一樣是模糊的——這其實是貝蒂與一對老夫婦的影像,它稍後才會再出現,但這個鏡頭也直接預示了影片的終場。

畫面再來,依舊沒有清晰可辨的內容,彷彿是搖向一位身著棗紅毛衣的女子,沒看到長相,鏡頭往她身上推近,像是穿越她的身體。溶出到黑背景,“穆荷蘭道”的路標(兼片名)被溶了出來,路標上有著燈光對著它閃,像是車燈打向它(但它位置太高,不太像),也(更)像是字本身在發光。音樂在此也沉了下去,預示了不祥的氣氛。

鏡頭跟著一輛車,似乎不積極靠近它,以一種跟蹤的距離尾隨它,晃動。片頭演職員名單趁機打上。剛剛路標的字會發光,想必還是暗示為車燈照了它而閃爍。字幕還在打,車身疊入城市夜景,音樂也順勢推高上去。夜景的搖攝鏡頭沒維持多久,又再次跳回尾隨的車影,但這次不是跟,而是略微俯拍,跟隨者的視線來到了類似上帝視角了。當“編劇、導演:大衛‧林奇”字樣出來時,跟拍車的畫面總算又溶到平視的視角,難道意味著導演對於隨後的情節之根本姿態?幾次的晃動跟拍若排除技術問題,則有可能很早就暗示出一種主觀的介入,這點要很後來才有進一步透過別的方式來揭示;而全片有多處類似的暗示。

 

【2】

    正片開始,當然就進到車裡頭去了。先看到的是麗塔木然的表情,直視前方。前座正副駕駛都有人,車停時,麗塔質問不該在此停留。此時,路的另一頭,喧囂的兩輛車駛來,對比了剛剛車內的安靜;但這兩輛車並非與麗塔的車同地。正駕駛持槍要脅麗塔下車,就在副駕駛過來開門,準備強拉麗塔下車時,剛剛那兩輛疾駛的超速車輛迎面撞了上來。

麗塔從冒火的車下來,看來除了頭部之外,沒什麼損傷。她依然神色呆滯,走向路邊,逕直往山下走去。淡出。

隨即淡入。麗塔還在走山路。這兩銜接處也給人一種電視劇的“破口”(也就是安插廣告進來的地方)。當她似乎走到平地了(富蘭克林道),一輛車經過,把她嚇得趕緊跑進旁邊的路。再橫過大街,警車駛過,這裡是“日落大道”。前方走來一對戀人,她又趕緊躲到旁邊民宅的台階,躲在花圃後,累到睡著了。

事故現場,警消已經封鎖。兩名警員的對話交代出他們推測有人從車禍現場離開。其中一名看向山下的夜景,警車燈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就像他正在看的夜景那樣也是閃閃爍爍。鏡頭再溶到熟睡的麗塔。

麗塔醒時,一位婦人帶著一堆行李,似乎準備遠行,麗塔小心翼翼不讓她和司機看到她,在趁司機在幫忙將行李放到後車廂時趕緊跑進了公寓。在麗塔專心跑進公寓、背對著婦人的時候,導演還是用一種彷彿某人的主觀視點看著婦人的方式拍攝了婦人的鏡頭,應該是後來剪輯時改動了鏡頭順序使然?婦人後來又回到屋內,將桌上的鑰匙拿走、關燈,麗塔正躲在桌子下,待婦人走了後,又再躺了下去。這個空間看來會是一個重要的舞台,否則不會還刻意拍出這些細節。

 

【3】

    在威奇早餐店。丹和一位像是警員的男子講述一個deja vu的夢境,他聲稱已經連續兩天夢到這個餐廳,而對面男子也在場。隨後這男子竟如他夢境情景般站到櫃臺旁,此時,丹有點神色緊張。鏡頭在尋常的正反打過程中,一直保持著某種“漂浮”的感覺,像是要強化一種夢的質感。出了餐廳後,丹示意往前走。在一個看來尋常的轉角,攝影機慢慢貼近,結果似乎如丹所預料的,轉角猛地出現一個像是怪物的東西,嚇完丹之後,旋即又跑走。此後,當攝影機再次對準那個轉角時,似乎都在召喚觀眾對這怪物的期待心理。

令人困惑的是,假如這一路是丹的夢境重現,那麼他肯定知道會有這個嚇人的怪物的存在,但他卻仍興致勃勃來到威奇,誠如他說的,原因只是因為他接連夢到這個地方;這麼說來,他也是主動想被怪物嚇到?還是,這其實只是連續出現第三天的夢境?在丹昏厥過去後(男子摸著丹的脖子,像是在確認丹的死亡似的),鏡頭又跳回麗塔。難道剛剛這不能是昏睡的麗塔的夢嗎?

然後是一組關於電話、傳訊的戲。第一個坐在一間偌大房間的男子,鏡頭是先從他耳朵上掛戴的先進電話開始,然後才慢慢揭示出他所在的空間,以及旁邊一個彪形大漢類似保鏢之類守著他。他打了電話給第二個男子,第二個男子始終背對鏡頭,像是面向一個大堂似的,在他接到電話,聽到第一個男子說“那女的仍下落不明”後,打給了第三個男子。我們沒看到第三名男子的樣子,因為他置身於畫外,僅以他多毛的手伸進畫面來拿聽筒,他在聽到電話裡頭說“一樣”之後,也撥了電話。但第四支電話響了響,卻沒有人接。關於第四支電話,鏡頭是先帶到它上方一個典雅的檯燈,才下搖到電話的。鈴聲持續,鏡頭轉到戶外。

貝蒂和一對顯然是在旅程上認識的老夫妻一起出了機場,貝蒂一臉維持著喜悅與興奮的樣子,道別時老婦人點出貝蒂的心願:在洛杉磯以演員身分聲名大噪。自從他們出機場開始,也就是電話鈴聲慢慢消去後,襯底配樂始終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在貝蒂搭上車離開,而鏡頭回到那對老好夫婦的時候達到高潮,兩人那詭異的笑容,加上帶了一個從前車窗看向路上的鏡頭,給人一種要嘛這對夫婦要出意外,要嘛他倆本身就是壞人的印象;不過,實際上什麼都沒發生。但他們的車溶接到著名的好萊塢山,再接到貝蒂搭的車即將靠近的住宅,它看起來眼熟。

貝蒂與約好的房東太太(或門房,她叫可可)碰了面,她帶貝蒂去房間的路上向某一住戶警告不許再讓狗隨地大便,並向貝蒂表示這裡允許養寵物,但是主人得注意寵物的衛生習慣。貝蒂興奮地到處觀望住處,卻在房間內發現了麗塔的衣物,也在浴室找到了正在淋浴的麗塔;不過生性開朗的貝蒂並沒有很大的反應,倒是為自己打擾了麗塔而抱歉。兩人簡單的對話中,搭配麗塔那困惑的神情,看出她很焦慮,她說出了車禍,但當貝蒂問她名字時,她答不出來。隨後,麗塔在浴室裡看到了《巧婦姬戴》的海報,鏡頭往麗塔旁邊的鏡子推去,直至虛焦。

洗完澡的麗塔聲稱自己叫麗塔,跟《巧婦姬戴》的飾演者麗塔‧海華斯同名。到底她在看到海報前是叫麗塔還是不是,也沒有人說清楚,但虛焦的海報像是因為她的剝奪而失去了本性,化成眼前這位麗塔的一部分。

原來這裡是貝蒂姑媽的住處,姑媽外出拍戲了才把房子暫時給貝蒂住。貝蒂向她以為是姑媽同事的麗塔滔滔不絕講著自己的明星夢以及從鄉下地方來到好萊塢、住進豪宅的興奮之情。不過身體不適的麗塔,拒絕貝蒂去醫院的提議,只說自己想好好躺下來睡一覺。這裡又一次破口,所以接了幾個城市空拍鏡頭,但似乎還沒完就被突然切掉。

 

【4】

    既然兩女角見了面了,再來當然就要進一步去挖掘到底麗塔是誰,畢竟貝蒂很單純,已經大致把自己都交代完了。影片在此先離題。

三組人馬陸續來到一個辦公室,有達比和他的助理,亞當和他的助理,以及一對沉默的卡氏兄弟,為的是卡氏兄弟給達比提供了一位女星作為亞當電影的女主角,亞當提出了抗議,但達比明顯非常在意卡氏兄弟,先是為其中一個點了最頂級的濃縮咖啡,但是這人不買帳,光為此達比都怕到渾身打顫了,亞當又斥聲反對,說已有六位一線女星在爭取這個角色,另一位沒喝咖啡的那個這才爆怒咆哮,稱這部片已經不再是亞當的了。

剛剛電話序列中,那個帶耳麥的人,似乎看見或僅聽見會議室裡的對談,同樣是遠景鏡頭,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起碼確定,他和卡氏兄弟應該是相關的。當然,他們大抵代表了黑社會。不過,亞當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出來後砸了卡氏兄弟的車。要嘛他是勇氣過人,要嘛他對於電影生態還不夠了解。

接著再回到貝蒂住處,讓她們刷一下存在感,貝蒂確定麗塔沒有在熟睡中發燒。

卡氏兄弟的其中一個來向戴耳麥的人,拉格先生回報亞當的反應,確認是否讓影片停工。淡出,破口。

要是按好萊塢一般的架構,這個時間點應該要算是第一幕的結束。不過,雖說目前有一些基本鋪陳,但關連性並不強,麗塔與貝蒂當然是主軸沒問題,但那位被惡魔嚇死的丹,以及亞當、達比這兩組人的交集並不強,雖說因為拉格可以把麗塔與亞當這條線拉在一起,不過目前看來彼此的關係薄弱。因此這部片的第一幕顯得相當奇特,並因為這幾條線薄弱的關係,在敘事上似乎還沒準備迎向第二幕;但可以推測,麗塔很可能也是電影演員。

 

【5】

    另一條新的副軸出現,當然,它也算是已經登場的一條,在一個破舊的小寫字樓裡頭,長髮男向金髮男(喬)講述前一晚的飆車車禍,長髮男顯然是僥倖逃生的那一台,而他講起同伴的死卻完全當作笑話。不過,報應隨即就到了。

這是一場帶有昆汀加上科恩幽默的戲,一次簡單的謀殺,最終卻牽連了兩位無辜者的性命,並且還觸動了消防警鈴;不過即使如此,喬仍“順利”完成任務,取了長髮男性命,並將他手上的“傳說中的黑皮書”拿走。也許這一場戲是林奇電影中難得有喜感的一次。不難想像隨後趕來的警察,要對眼前這一幕進行犯罪過程的還原,會是多麼大的難題了。

貝蒂與姑姑講電話,這才揭示了麗塔的身分:一名陌生人。這裡有一個令人難忘的運動鏡頭,隨著慢慢遠離了貝蒂的講話聲,攝影機像是有了生命般,逕自走向房間,像是要去探問麗塔“你是誰?!”似的。由於貝蒂的聲音漸遠,所以我們會自動認定為“無人稱的主觀鏡頭”,豈料!當門推開,是貝蒂打開了門。亦即,在剛剛的連續長鏡頭之中,已經壓縮了些微的省略時間。形與神像是短暫地分開:貝蒂亟欲了解麗塔身分的精神離開了講電話的她,因為畢竟不好馬上掛電話。

這部片儘管幾乎獲得一致的好評,不過有一點一直存在爭議,那就是許多讚賞本片的影迷也同意片中的演員普遍演得不好。在這場本來應該是對質的戲可以看得出來,事實上,林奇在分鏡上的思維加大了演技拙劣的缺點。

麗塔的哭泣算是合理,她並非因為受到貝蒂的質問而試圖找託詞,也不是害怕貝蒂口中姑姑要她報警的事,她哭是因為睡了一覺起來並沒有恢復記憶,這點問題不大。不過,貝蒂雖延後了報警事宜,但她在尚未弄清楚麗塔身分之前,卻因麗塔的眼淚而心軟,向前靠了上去,這點按貝蒂的性格看來也許是正常的(畢竟她光在旅程上就結交了一對老夫婦,且感覺似乎已經建立深厚友誼),我們也姑且接受。但隨後,這場戲的主戲:皮包內有什麼這件事,在兩人眼來就非常不尋常了。

首先,貝蒂建議麗塔察看皮包,人之常情,但麗塔卻顯得不願意,要不是她早已知道裡頭沒有顯示身分的證件,她的遲疑也就不合理了。其次,貝蒂對待這個皮包的小心謹慎,以及沒有更積極地要求麗塔打開皮包,也彷彿是知道這個皮包非比尋常。再有,打開皮包之後,看到一疊一疊錢,貝蒂的神情還姑且到位,但似乎還不夠驚喜,對於一個一踏上洛杉磯開始,對什麼都很感興趣,都好奇,也都覺得驚奇的她,按理反應應該更激烈;至於麗塔,她的神情倒像是早就知道裡頭是這樣的樣子,而她的淚也早忘了。最後,是麗塔從裡頭摸出了一把形狀奇特的藍色鑰匙,煞有介事地反覆打量它,好像覺得這個東西一定非常重要。它確實應該是重要的道具,所以導演用一個很正式的方式將它介紹出來;但它按理在兩人面前不應該如此被強調。

之所以說導演的分鏡害了這場戲,主要因為在混亂的分鏡中,什麼時候該面部,什麼時候該眼睛大特寫,其實沒有什麼規律可循;這也無妨,但是重點就在於如果兩人沒有打從心底質疑對方的話,又怎麼會出現這些你來我往的質疑目光呢?假如這個不信任感是合理存在彼此的話,最開始貝蒂就不應該湊了上去了。

如果這是一把不應該被拿出來,被指認的鑰匙的話,那麼這一場戲大概就可以看做滑向第二幕的過渡戲。雖然比起一般三幕劇結構,這部片稍微不疾不徐,讓第一幕稍微肥大一些,也是無妨。因為接著導演應該要滿足觀眾,給出各種衝突了吧?

 

【6】

    基於副軸開始多了起來,交錯的情況肯定也比較頻繁。在這裡先岔出去,回到街上,是喬向一位毒蟲妓女打聽有沒有新人的消息。按他的描述,講的應該就是麗塔,所以,他不但要負責去回黑皮書,還要協助把麗塔找出來。這個人物已經有兩個方面與主軸產生交集。

再回到麗塔跟前。貝蒂繼續以錢和鑰匙來要求麗塔回憶,麗塔始終把臉捂住,表示僅有一點模糊的印象。可能這場戲和上一次的戲合參,比較能理解,那裡的眼部特寫,來到這裡甚至是拒絕對視。然而,看來皮包裡除了這兩項東西外,再沒其他的了。以這種方式反覆向觀眾強調與確認道具的重要性,也是電視劇的常態手法,因為電視劇篇幅較長,對於這種訴諸於劇作和道具的傳遞來說是不利的,所以必須不時再提醒觀眾這些物品的在場。

路上,亞當還開著他的敞篷車,他正與辛西亞通話,後者向他回報所有劇組都被解散,要他回去處理但他拒絕了。鏡頭搭配他的車,給了一個仰拍椰林大道的天空,順便溶化到貝蒂,她一派輕鬆地躺在姑媽家的那張典雅深紅沙發上。那片天空當然是貝蒂所嚮往,在這樣的序列下:被惡勢力威脅的亞當-好萊塢的天空-貝蒂的嚮往,自然是產生了無須言說的隱喻。

不過麗塔的問題還存在的。貝蒂並不是輕鬆地躺在沙發上,而是在替麗塔設想:“你一定有一個想去的地方”,麗塔非常篤定地說要去“穆赫蘭道”;聰明如貝蒂馬上想到那裡也許正是車禍發生的地方,所以自然地建議麗塔報警,但麗塔再次拒絕報警,一個失憶的人為何如此懼怕警察呢?除非出於天性:亦即,失憶前的麗塔本來就是幹一些不合法勾當的人。總之,人物與空間總算重新建立了直接的關係。這個鏡頭結束前,在背景中有一幅失焦的少女的畫像,似乎為前景這兩位女子做出一定程度的隱喻。

 

【7】

    場景再回到亞當身上,看似是一個聊備一格的隨筆。亞當回到家時看到門口停了輛“金恩清潔公司”的工作車,進門後發現應該在游泳池旁的太太艾琳居然不在——為何這麼說呢?因為亞當看向泳池後,露出情況不對的表情,然後開始放聲大喊艾琳的名字。在惹惱了黑手黨之後,估計觀眾也都會擔心是不是派人埋伏在他家了,輕鬆的(應該是現場)音樂為這場戲製造了相反的情境;結果不然,艾琳與情人金恩正赤裸躺在床上,她還惡人先告狀,罵亞當不該這時候回家。音樂反而成為與這場鬧劇相襯的情調,因為一反正常吃醋丈夫會有的反應,亞當冷靜地拿走艾琳的珠寶盒,走到倉庫去,艾琳很緊張大叫,但是如果這個珠寶盒真的那麼重要的話,她又何必慢條斯理穿好衣服才衝出來?一個是丈夫,一個是情人,哪個人沒看過她的裸體呢?總之,亞當突發奇想,用粉紅油漆倒在珠寶盒裡,這下也穿好衣服的金恩趕上來,在艾琳的命令下把亞當趕了出家門。這場戲最多只能再次說明亞當的消極,他之所以不願意回片廠處理更為緊急的情勢,那種面對問題不直接處理的性格也能從這場戲看出來。

當然亞當家的鬧劇,也算是為下一場戲做小小準備:亞當用激進的方式破壞一箱重要的珠寶,貝蒂與麗塔則小心翼翼地藏起那一個裝有鉅款與奇妙鑰匙的皮包。透過對比性來強調出後者的重要。

聰明的貝蒂開始執行她的調查計畫。首先是用公共電話詢問穆赫蘭道是否發生車禍(是),接著再去看看報紙是否刊登了這則事故(沒有)。她們也在威奇喝咖啡,威奇注定是要讓人想起很多事的店,麗塔看著服務員戴安的名牌,楞住了,她向貝蒂表示她想起一些事。

她們趕緊回到姑媽家。麗塔原來是想起了一個“戴安賽爾溫”的名字,她們試著在黃頁上找到這個名字且撥了電話過去,麗塔懷疑自己其實就是戴安賽爾溫;但那一頭的電話答錄機的聲音並非麗塔,但麗塔卻說她認得這個聲音。這部片在“誰是麗塔?”這個懸念上的偵探活動可以說是相當稚氣的,維持這個懸念的方式,就在於漸次將一些其實也不太合理的訊息丟出來。

這一大組合段結束在亞當的家實在相當合理,姍姍來遲的黑手黨總算找來亞當家了。不過艾琳既沒洗澡沖掉身上的油漆,也沒換衣服,估計從貝蒂軸回到這裡時,時序又往前倒退了一點,所以還在氣頭上的艾琳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把壯碩的男子轟出去。

 

【8】

    空拍城市夜景,第二天尾聲。亞當窩藏處被發現了,但這場旅館老闆與他對話的戲也是破綻百出,既然有人來找過亞當,為何不在這裡堵他?而老闆光憑兩個身分未明的人信口開河說亞當信用破產,他就真的相信亞當破產?同樣地,在老闆好心忠告亞當應該要換地方了之後,亞當打給辛西亞的電話也是疑點重重——首先這個時間點還待在已經被撤空的辦公室就是可疑的了!主要是,砸了人家車、劇組被解散,這樣的前提下,不就知道對方勢力強大,絕非他一個人能解決,他居然還說要去赴約。且看他的下場如何。

回到姑媽家,靠近家門時,是一個搖晃的鏡頭。看來貝蒂她們也沒我們以為的積極,一整天估計被浪費掉了,因為夜幕低垂,她們才剛在地圖上找到戴安賽爾溫的住處,並打算明天去一趟;想必這個地方確實很遠、難找夠隱密。一位鄰居來敲門,看起來像是靈媒之類的,唸唸有詞說要發生大事了;當麗塔從門縫瞥見她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可可按照電視劇的慣例,透過台詞將她的來意講一清二楚,即使她完全沒有必要在這位靈媒鄰居面前講這麼多細節。

很顯然暫時編劇的重心都放在亞當和貝蒂這兩條線的穿插,這意味著,麗塔的真正身分應該就是跟亞當這個世界的人脫不了關係。亞當千里迢迢來到一處郊區,出來一位很睿智的牛仔和他碰頭,基本上就是要他復工,並在重新選角的時候,把早上那姑娘選進劇組。基本上,從麗塔醒來開始,都是同一天發生的事,雖然也發生太多事情了……

 

【9】

    這雙姝在新的一天明顯放鬆不少,這點應該是重要的,對於後續情節發展來說有一個標誌性的意義。她倆對起台詞來,這是貝蒂稍後要去試鏡用的劇本,好萊塢畢竟是好萊塢,才剛到第一天,哪裡都還沒去的貝蒂,已經收到試鏡劇本了。

果然樂極生悲,總是妝化太濃的可可來向貝蒂警告,如果麗塔是麻煩的話,就要趕緊把她處理掉。不愧是聰明的貝蒂,當她看到可可找上門就知道一定有事要解決。還好這兩人也是樂觀的人,貝蒂還在熱切期待一個小時後的試鏡,尚且不知關於麗塔的身分問題是否有排進日程中。

一輛轎車從公寓外駛過,似乎麗塔或貝蒂已經被盯上。總之,貝蒂也很快混進劇組了,原來找上她的是姑姑的至交布朗,不過,這場試鏡只是為了把貝蒂介紹給亞當的過場,她需要在這裡引起選角人蓮妮的注意,所以這場戲便把鏡頭毫無節制地都給了貝蒂。

隨後在亞當的試鏡現場,絲毫看不出有前一天任何不愉快的痕跡。事實上,亞當也沒有想像中的麻煩,畢竟黑手黨還是需要他首肯讓那位叫卡蜜拉的演員演出這個搶手的劇本。不過在這場戲重點在於讓亞當和貝蒂一見鍾情。這兩條線現在才要相交也太慢了?

說來奇怪,片頭的跳舞音樂,到試鏡這裡的音樂,選得都非常復古,連服裝都是,讓人一度以為是時代劇,不過從大哥大的尺寸判斷,也應該是新千年前後的時代,很可能亞當的這部片要拍時代劇吧。另一點奇怪在於,貝蒂留意到時間晚了,她還得和麗塔赴約,但一來,去找戴安賽爾溫的時間推延其實也沒太大問題,更重要的是,麗塔已搭著貝蒂稍早來的那輛計程車來到片廠外頭等貝蒂(神通廣大的司機!),其實要是以貝蒂那麼有野心和積極性來說,她匆忙離開、放棄一個大好機會來看,完全不符合角色邏輯,不論是她的內在邏輯與行動邏輯。不過,編導似乎還不打算在這場戲讓兩條線產生更親密的結合或互動,想必有更強的法寶。但,其實這兩人要在很後面才又碰頭,而亞當基本上在“這一敘事層”中沒有再有出場機會;事實上,從亞當的軸頻繁與貝蒂的軸相交錯開始,也排除了前面更多懸而未決的副軸,彷彿那些軸都因為夭折重啟而被放棄掉,比如在車禍現場的警探,似乎也沒再繼續追查案件;喬在到處打聽麗塔下落後,也沒再出場積極尋覓;那些看似勢力很大的黑社會人士也沒再登場。。

 

【10】

    這場戲標誌著新的氛圍,配樂暗示了一股陰鬱的氣氛,而對著天空拍的鏡頭,先是沒了藍天,然後是鏡頭本身也是晃動的,預示了隨後情節的不安——必須得嚴重一點,才得以轉移觀眾對剛剛貝蒂奇怪行為的困惑。情節線從這裡開始聚焦在貝蒂-麗塔的這一主軸了,前面種種的分心,其實真的只是讓觀眾分心,這些線都沒有直接影響主線,亦即,沒有那些副軸是不太有影響的。

我們這才發現麗塔不但不像失憶者,還有超強眼力與生物本能,在老遠處,她就發現路邊有非善類人士在盯哨,趕緊讓司機繞道。但總之,她們還是順利找到戴安賽爾溫的住處。先不管露臉的陽光,配樂持續強加了不安的情緒。

懷揣著不安的心情,但兩人看起來不像在找路,貝蒂看起來相當熟悉這裡的空間。總之,在戴安應該住的12號房開門的不是戴安,也沒認出麗塔,所以這裡沒有一個是戴安,這點是重要的,透過一個見證人來證實麗塔非戴安;但真正的戴安在17號房陳屍多時,其造型與麗塔幾分神似,所以下一場戲逼得麗塔得改頭換面。

在走近可能是戴安的屍體前,鏡頭又一次慢慢走近,配樂則逐漸放大。貝蒂與麗塔一(爬)進屋內就感覺惡臭,但越是靠近屍體她們越沒感覺惡臭感,十足將“久而不聞其臭”表現出來。總之,綜合幾次這類“走向”房間製造懸念的方法看來,林奇對於懸疑感的製造也是千篇一律了。

整體來說,這一場尋找戴安賽爾溫的戲大概可以顯示出幾個問題,“尋找”的行動是弱的,“確認”的動作是多的,亦即雙姝似乎掌握了要比她們所能知道的還要多的訊息,無怪乎她們在一看到戴安的屍體之後,麗塔便想盡辦法要變換外型,這兩件事情之間有什麼聯繫嗎?有什麼證據顯示她與那位可能的、陳屍的戴安在髮型、髮色上相同就有生命危險呢?事實上,按照影片邏輯來說,麗塔既然失憶,又怎麼會覺得自己處境危險?而不是只是單純的車禍意外?到底誰表明了要加害於她?貝蒂為何也順勢認為她們身陷危機?事實上,影片演到近三分之二處,並沒有什麼觀看的困難,唯一的難處在於劇中人的“知”是超越她們自身能理解的範圍,這也包括了亞當,簡單來說,編導把自己的全知能力分了太多給角色,因而喪失了角色的內在邏輯。這種超越自身所知的觀點處理過去不是沒有,比如費穆的《小城之春》中女主角的旁白也顯示了她超越自己的知,但多數這類例子都是只有一個或兩個人物擁有;但不管人數多寡,一般都會造成強烈的超現實甚至魔幻現實的效果。總之,林奇要的效果應該不是超現實或魔幻現實,而是在於透過內在邏輯的不統一,造成觀眾在理解上的困惑,我們姑且相信他是故意的。

在貝蒂替麗塔變裝之後,似乎也預示了這兩人之後在精神上的互換或互通,所以在鏡中的影像要溶接到躺在床上的貝蒂:兩者合成一個——貝蒂幾乎是以自己的造型來改造麗塔。至此,各種關於兩人同體的影片參照都呼之欲出:《迷魂記》、《假面》、《朦朧的慾望》……。

當晚,貝蒂讓麗塔在家裡脫下假髮(不知道什麼時候買的),並邀她睡同一張床,好像麗塔前一晚就是睡沙發似的……雖說想強調出兩人感情增溫,不過,讓麗塔睡沙發,既不符合這間大豪宅的實情(只有一個房間?),也不符合好心貝蒂會做的事(她隨後說愛上麗塔了!)。在這類劇作細節上,可以感覺得出來編劇似乎有一場沒一場地寫,絲毫不顧上下文,不在乎人物邏輯的統一。

接著就是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這對女子便上演堪稱本片最大賣點的激情舌吻戲。做愛後,半夜兩點麗塔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講著奇怪的話,並要求貝蒂陪她去個地方。看來愛情的滋潤能讓麗塔恢復記憶?

她們在街上攔車,這個地點與之前看到她們住處周遭的環境看起來相當不搭;但這不是重點,而是鏡頭在靠近她們的時候,感覺到有一種主體性的在場,亦即因為跟拍的感覺不但過於匆忙,且還有晃動的感覺,就彷彿有輛車在監視她們似的,但最後卻是以失焦的狀態結束了這場戲,並在溶接到下一場戲的時候,似乎有個什麼不屬於影片內在世界的東西進來干擾。這會是通往第三幕的關鍵瞬間嗎?

 

【11】

    她們搭車來到一個名叫“安靜”(義大利文)、外觀看起來像夜店的地方,攝影機以極快的速度,從老遠處跟了上來。這個鏡頭再次以一種明顯介入的方式將“影片外”的機制給引入。

這是一個俱樂部,裡頭是一場以聲音錯位為主題的秀。兩位女士悠閒地找了地方坐,沒有人會過問為何麗塔要帶貝蒂來這裡;但是這裡的演出者講的話也次夾雜義大利語和英語,並有時重述了麗塔剛剛在床上的下意識對話。表演過程中,貝蒂(而不是理所當然的麗塔)一度像是著魔般。這場奇怪的戲一來召喚了《藍絲絨》的歌唱段落,更重要的是交代出一個新的道具:一個藍色的小盒子,當然它的鑰匙肯定就是麗塔皮包裡的那支,這個盒子是裝在貝蒂旁邊空椅上的手提包裡,她完全不管那是誰的包包,在聽完一位女子的演唱之後,她很是動容,順手就拿起皮包,並很快就拿出那個盒子。這一切都不存在現實成分,一切都僅關乎演出了,貝蒂與麗塔愈發不像人,而是為了完成任務的道具,可以這麼形容:更像是電玩遊戲中的角色。

她們匆忙趕回姑媽家,但就在貝蒂陪著麗塔進房、順手將那個盒子放到床上之後,麗塔轉身拿完放有她皮包的箱子,就再也沒見到貝蒂了,她敷衍地叫了兩聲貝蒂的名字之後,又把注意力放到小盒子上,她似乎非常清楚知道這個盒子該怎麼用,她轉開盒子,鏡頭帶觀眾往盒內探。一片漆黑。

當鏡頭離開盒子,或說盒子因滾到地上而離開鏡頭之後,一切彷彿像是夢境般消失。姑媽走進房內探了一眼,什麼都沒有,一如往常。看來《盜夢空間》這類敘事很可能受到林奇的啟發很大。

 

【12】

    接著是那個在17號屋裡往房間走去的攝影機再次引領觀眾走來,躺在床上的像是麗塔,但也可能就是那具女屍。敲門聲響起,那位曾在郊外警告過亞當的牛仔出現在這裡,漫不經心叫喚著床上的女子。兩次,女子沒有回應,他也沒有積極再繼續叫她。淡出。敲門聲持續。

再醒來,是貝蒂從那17號屋的房內起床,她去應門時,12號屋的那位女子叫貝蒂戴安,並示意要拿走放在戴安屋內的東西,戴安(貝蒂)明顯對她冷漠又不耐煩,她走前通知戴安(貝蒂)說兩名警員“又”來找她了。在桌上有一把相同藍色的鑰匙,但造型是正常的鑰匙。

戴安(貝蒂)從廚房窗戶目送12號屋女子離開之後,她轉頭看向鏡頭這裡,露出高興的神情,反打,是被戴安(貝蒂)喚做“卡蜜拉”的麗塔,戴安說“卡蜜拉!你回來了~”,但當戴安低了頭再抬起時,反打,不再有卡蜜拉(或麗塔),還是戴安(貝蒂)自己。她正在煮咖啡。

戴安回到客廳的時候,卡蜜拉上身赤裸躺在沙發上,客廳很整齊,不像剛剛12屋女來時那樣雜亂,桌上也還擺著戴安才剛還給12屋女的鋼琴造型煙灰缸。雙姝再次坦裎相見,但卡蜜拉向戴安表示她們必須停止這麼做,惹惱了戴安。

影片已經接近尾聲,又設置了一些謎團,一方面沖淡了人們對前面一些謎團的疑惑,畢竟那些謎團都沒有被試著解決,二方面新的謎團有助於已經陷入迷霧的觀眾,可以起碼抓著新謎團期待解答。

接著場景來到片廠,背景是復古的布景,在一輛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款式的跑車上,亞當(不曉得他是否還叫亞當)正在給卡蜜拉與男演員說戲,濃妝戴安在一旁用嫉妒的眼神看著,導演說著說著與卡蜜拉假戲真作。

很合理,接著是在戴安家門口,戴安與卡蜜拉撕逼的戲,她把卡蜜拉趕走之後,自己在沙發上一邊哭一邊自慰,三次主觀鏡頭穿插她的表情,主觀鏡頭每次都是模糊後重新對焦,看著可能是天花板的方向。正當她快高潮時,電話響起,是那電話組(見【3】)的第四組鏡頭,也就是搖過典雅檯燈、煙灰缸,下搖至紅色電話的那一個鏡頭,戴安走來接電話,雖說同樣滿身汗,但身穿黑色連身洋裝接電話的戴安顯然不是剛剛那個穿白色背心、牛仔褲在自慰的戴安。電話那頭,卡蜜拉很平靜地邀戴安出門,要去穆赫蘭道;戴安勉強答應了。淡出。

 

【13】

    接著是又回到片頭打工作人員名單時的畫面,包括穆赫蘭道的路標、跟拍車子的鏡頭,但坐在車裡的是穿著剛剛那件黑色洋裝的戴安。車中途停了下來,司機說是有驚喜,卡蜜拉從路邊草叢中走來,帶戴安走捷徑。

她們來到亞當(但可能不是亞當,自從他重新登場之後,尚無人叫過他名字,所以暫且還是叫他亞當吧)家中的那座游泳池,他與卡蜜拉仍然狀似親密,儘管剛剛在走過草叢的過程中,戴安似乎享受了短暫的歡愉。可可也不再是小區房東,而是亞當的母親。

晚宴上,卡蜜拉不但與亞當坐得很靠近,隨便一位女士走來都能和她接吻。這些把戴安給看哭了。正當亞當和卡蜜拉可能要宣布喜訊的時候,杯子破的聲音把戴安帶回威奇餐廳。

在那裡,她正與喬用餐,來倒咖啡的服務員名牌顯示是貝蒂。戴安給了金髮男卡蜜拉的照片,他緊張地將照片收起,戴安回應說這是演員照片履歷,人人都有。桌上還擺著喬從長髮男桌上拿走的黑皮書(見【5】)。看來,戴安是雇了喬來殺了卡蜜拉,他表示事成之後,一把藍色鑰匙會歸她有,就是戴安將12屋女轟走之後,桌上的那把(見【12】),她問鑰匙是拿來開什麼的?喬自顧自笑而不答……他怎麼會知道那鑰匙是要做什麼的?因為包括編導都不知道!在對話的過程中,戴安瞥見站在櫃臺旁的丹(見【3】),他神色緊張。演到這裡,大概又重新召喚了雷乃的《天意》:看似是戴安將身邊的人轉化成一個新的故事和身分。

鏡頭隨著喬的笑聲溶接到一個暗巷,又一次慢慢走近的前進鏡頭,不難猜測,果然那位把丹嚇死的惡魔坐在路旁,將那個藍色盒子裝在一個紙袋中,再丟在地上,鏡頭特寫在紙袋裡的藍盒子,從旁跑出了一對像是貝蒂在機場告別的那對老夫妻(以動畫的方式出場),走過。

再回到17號屋,鏡頭從桌上的藍鑰匙,搖到坐在沙發上神情緊張的戴安。這次的場景又不像她轟走12號屋女的那天,不過,基於這部片幾乎每一場戲都沒有所謂的連續性,在此也不用再計較了。敲門聲響起,那對夫婦從門縫下鑽進來,混雜著奇怪的、尖銳的笑聲,這對夫婦恢復成真人大小,朝戴安走來,戴安痛苦掙扎,跑到床頭櫃那了一把槍向他們擊發。化成煙霧,三個人都消失了。至此,影片要嘛可以看成與《卡里加利醫生的小屋》似的,因為雇用殺手殺了卡蜜拉之後,戴安精神失常,所以可能夢出或敘述出一個完全不同版本的故事;同時也召喚了波蘭斯基的《怪房客》那種被害妄想症(當然,惡魔這個構想也可能來自波蘭斯基的《魔鬼怪嬰》)。假如一切都是精神狀態有問題的貝蒂(戴安)所設想出來的話,前面種種不合理也就合理了。

最後是惡魔的剪影,背後有著少許火焰襯著,疊化了剛到戴安歡樂的表情,旁邊有卡蜜拉陪著。再疊化到那間叫“安靜”的俱樂部,那位坐在包廂看台、穿著華麗浮誇的女子。

“安靜”,她說。

 

最初原以為演出確實是本片最弱的部分,整部片細看下來才發現不然,原來是一個糟糕的劇本加上一個糟糕的導演害了整部片;相反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演出,已經算是非常不可思議了。整部片拉完之後,確認本片不但是過譽的影片,事實上,稱它為爛片也絲毫不會太過份。當然,要不是我觀影視野太過侷限,不然就是那些盛讚本片的人多少被某種“氣氛”給催眠、迷惑了。總之,上述算是繳交一份觀察,提供給有心人士用力拍磚;我們畢竟不用只有一種方式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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