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火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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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博 发表于09/28/2017, 归类于乐评.

Jackie McLean、Grachan Moncur III、Bobby Hutcherson 1963

我们都知道,1964年2月,Eric Dolphy率领一个五重奏录制的“Out To Lunch!”树立起一座Free Jazz/Avant-Garde Jazz的丰碑,其中由Bobby Hutcherson的电颤琴替代钢琴位置这一招仙手至今为人津津乐道,但他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早在前一年,Jackie McLean、Grachan Moncur III、Bobby Hutcherson这个铁三角组合就以这种形式一连探索出了一个三部曲,大到爵士乐发展史,小到Blue Note厂牌的阶段历程,及至每一位参与其中的乐手自身都是承上启下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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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Bobby Hutcherson在加入Blue Note之前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电颤琴演奏家了,但仅限于此的话,他这辈子至多成为Milt Jackson第二,Lionel Hampton第三而已,他能够被誉为在电颤琴这件乐器上开天辟地的人物还要感谢Grachan Moncur III的慧眼识珠,在一次Jam Session上,正在为Jackie McLean物色乐手的Grachan Moncur III发现了他,且如获至宝的认为,他和他的电颤琴必将在Jackie McLean的新专辑中起到重要作用,于是乎,Blue Note迎来了一位日后为Avant-Garde Jazz推波助澜的干将。

在这个铁三角中,Grachan Moncur III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他不只是一个长号演奏家,更是一位具有先锋意识的作曲家,此三部曲专辑中共12首作品,其中9首是他创作的,应该说这完全就是由他主导的一系列颠覆传统爵士乐曲式结构的示范。60年代初,Free Jazz的尝试主要分两派:John Coltrane靠在调式音阶上做文章解开和声的束缚;Ornette Coleman则完全抛弃和声,以不着调的旋律宣泄个人情绪。Grachan Moncur III的音乐理念更趋向于后者,但他和Jackie McLean一样,骨子里仍深植着Blues和Bop的根,所以在大的框架来讲,他的作品仍可被视为一种Free B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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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56年,出道之初,Jackie McLean就参与了Charles Mingus具有Free Jazz精神的开创性专辑“Pithecanthropus Erectus”,他骨子里一直潜藏着不安份的基因。作为乐队领导人,Jackie McLean的音乐态度一向是开放的,他会让他的乐手不只是以一个Sideman的角色示人,更会让他们参与到创作中来,用他们的作品拓宽自己专辑的维度,呈现更多样的视角,最重要的,这让他总能把握时代最前沿的脉动。从早期的同辈合作伙伴Walter Davis Jr.、Kenny Drew、Sonny Clark、Donald Byrd、Tina Brooks到后来的新一代尖峰Lee Morgan、Charles Tolliver、Woody Shaw、Larry Willis、LaMont Johnson,Jackie McLean异常敏锐的音乐嗅觉触及到了5、60年代爵士乐变革期的众多风格典型,他一手提携的Grachan Moncur III怕是最大胆、最超前的一位。

1963年4月录制的“One Step Beyond”和9月的“Destination Out”两张专辑都以Jackie McLean的名义发行,但其中Grachan Moncur III扮演的角色在逐渐加重,Jackie McLean给予他越来越多的自主创作空间,到了11月份,Grachan Moncur III终于有机会以Leader的身份进棚录制了自己的处女作“Evolution”,让这个铁三角阵容在同一年完成了三部曲表演,这三张专辑体现了Grachan Moncur III创作观的渐进,为后来者演示了电颤琴的新用法及其在Avant-Garde Jazz中不可忽视的作用,转过年,Eric Dolphy便拾起了前人的精粹,上演了三部曲的续集,将这一形式带到空前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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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 Dolphy的灵性和仙气决不是Jackie McLean和Grachan Moncur III能比拟的,他身为多种乐器演奏家的先天优势和那变幻莫测游离于节奏和调式之外的吹奏赋予了“Out To Lunch!”前所未有的玄妙。本质上电颤琴是不能完全替代钢琴的,但Bobby Hutcherson能够同时操起四支槌敲击的绝活极大丰富了这一乐器的表现力,不再追求它以往的晶莹醇美音色,代之以空灵、飘渺的冷色调与不同寻常的和声组合释放出作品的空间感,这正是Dolphy继承并发扬的特点。另外,时年17、8岁的鼓手Anthony Williams参与了这四部划时代杰作中的三部,每一部都打上了他不可磨灭的节奏烙印,他所擅长的节奏叠加往往让重音落在意想不到的拍子上,这使得伴奏部分急迫而模糊,这难道不是Free Jazz意义的延伸吗?

此役之后,Bobby Hutcherson和他的电颤琴被全面引入到当代Free Jazz/Avant-Garde Jazz中,Andrew Hill、Joe Henderson、McCoy Tyner、Anthony Williams的诸多名作都有他一份功劳,他自己也作为Leader开启了在Blue Note几十年的音乐生涯。Grachan Moncur III接下来录制了更加前卫的专辑“Some Other Stuff”,并同Jackie McLean断断续续保持了一段合作关系,但他过于超前的创作意识难以契合Blue Note的整体定位,他只能另谋去处,却也再未取得如此成就。出品过无数爵士乐标准曲的Blue Note厂牌经过这三部曲的洗礼和“Out To Lunch!”的成功后,及时调整定位,顺应潮流,开始出版一些较前卫的作品,除上述尖峰乐手外,Sam Rivers可能是他们最具探索精神的音乐家,甚至Cecil Taylor都跑来录了两张专辑,Blue Note作为爵士乐历史上举足轻重的厂牌,不甘人后,于时代的风口扮演了指路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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