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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内 发表于06/09/2011, 归类于博客, 肥内.

不管怎樣,還是想寫小津

我沒有東遇西般對影像的內涵如此執著;我沒有magasa那般博學;亦沒有Amushi那樣堅持元美學的探究。可是我還是很想寫本小津的書,特別是針對《秋刀魚之味》的。熟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在我的書寫計畫中明白列著《尋找秋刀魚》的書目,但為它我已經設想過種種方案。

今讀錢穆先生載《中國文學論叢》一文〈中國文化與文藝天地—論施耐庵《水滸傳》及金聖歎批註〉一文,頗有啟發。錢先生舉了幾例,我略摘一些:

第六回:

「只見智深提著鐵禪杖,引著那二三十個破落戶,大踏步搶入廟來。林沖見了,叫道:『師兄哪裡去?』」

聖歎批:「著此一句,便寫得魯達搶入得猛,宛然萬人辟易,林沖亦在半邊也。」

錢先生表示,因聖歎這一批,使他悟得《史記》鴻門宴:

「張良至軍門見樊噲,樊噲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

雖金聖歎僅是註本書,其實也就很像現在那些「隨片講評」一樣。而內容還要更加豐富。當然金聖歎註這《水滸傳》不及奧爾巴哈旁徵的《模仿論》,但視野不同,同樣能使文學「功力大增」。

而也是金聖歎這一註,讓我更加堅定了撰寫《尋找秋刀魚》的決心。而且也不用費心想什麼結構問題,索性就是按影片順序寫下來。這種「直球」才是我會投的;再說,我並不在乎這文本分析最後落得瑣碎,並且切斷它與語境之關係,儘管我並不會真的隻字不提語境問題。而這種書寫法,才是當時寫論文時最想呈現的方式,只可惜國內的論文還沒有自由到那種程度。我的題目已經破格了。

  

 

同樣這篇文章中,對於《水滸傳》作者做了一點點考據工作,但並沒有(錢先生亦無打算)做得很細緻。說,金聖歎版有引了施耐庵序文,先是施表示懶於著作之心情:

「名心既盡,其心多懶,一。徵言求樂,著書心苦,二。身死之後,無能讀人,三。今年所作,明年必悔,四。」

其中二、三點倒讓我想起小津,更多是歐弗斯:「能有一、二十個人看出來就好了」這是歐弗斯對於自己繁複手法的期待(其言轉引自《追憶在巴黎看電影的點點滴滴》,頁199)。小津好一些,畢竟他的東西依舊也有類似的感嘆——好比最近東遇西在做的事情,我們不能說他走偏了(畢竟小津與性慾、精神分析可能有著很遠的距離),可是他的分析畢竟喚起了觀眾更加注意小津給予的細節——但當年的大眾對於小津的影片無疑是比較歡迎的;而他現在更被公認為大師無議。

但施耐庵終究是完成了《水滸傳》,所以序言後來又補充了完成的四原因:

「成之無名,不成無損,一。心閒試弄,舒卷自逸,二。無賢無愚,無不能讀,三。文章得失,小不足悔,四。」

其實歐弗斯影片不也是「無賢無愚,無不能懂」嗎?可惜他的作品到現在終究要成為少數人「奇貨可居」心態的賞玩對象而已。

而駑鈍如我,又能說自己看懂多少他們呢?其實我的分析亦和施耐庵的戒與釋相近矣。

(2011.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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