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火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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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海 发表于02/04/2010, 归类于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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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o Sugimoto: 重要的是,你步履不停

文/开海

naturebliss_logo

Nao Sugimoto,杉本直彦,因创建Plop(2001)及SPEKK厂牌(2004)广为人知。2006年成立Nature Bliss公司,出任负责人,Plop及SPEKK作为新公司旗下子厂牌继续发行作品。化名mondii、RdL(与naph合作 )进行音乐活动。现定居东京。[1]

采访前,我私下做了一次小范围调查,对象包括乐评人、平面设计师、电台DJ、杂志责编、豆瓣乐迷等数十人。当被问及“提起Plop你会想到什么?”时,他们给出了如下回答:

  1. 前期Plop和后期Plop不一样,因为一开厂便接触了,所以有经历了时间的感觉。
  2. Plop的Logo设计虽然简单,但能从中看出它的音乐性格。让人回想起夏天。
  3. 印象里属于那种蓝天白云的活跃厂牌。
  4. Kazumasa Hashimoto。[2]
  5. Plop是什么?

面对这些答案,我们的主角Nao Sugimoto客气地说了句:“有意思,也很讲道理。我感谢选择了Plop的中国听众。”采访就此拉开帷幕。

mondii_photo_B


Plop的本意是“光滑细小的物件落入水中的扑通声”,为什么选它为自己的第一个厂牌命名?是种隐喻还是灵光乍现?

嗯!是“专注于声响”的隐喻。我大学学的是民族音乐学,其中讲到音乐起源于非洲土著对自然之声的模仿,比如鸟鸣之类。我们每天也都被各种各样的声音包围着,如果你愿意花一点时间来细细琢磨其中一种,就能体会到它丰厚的肌理和内在的回响。正是这些概念逐渐凝结成了“Plop”。

2001至2006五年间,你最大的收获和喜悦是什么?最惨痛的经历呢?Plop达到了你的预期值么?

万事开头难,这不是一句空话。厂牌起步得不太顺利,毕竟那时还没有形成供这类音乐发展的背景和活动圈子,但它又是最大的挑战。挖掘世界范围内——而不仅限于日本——的音乐人,引荐他们的才情,这一想法似乎完成得相当出色,因为那五年里我们发行了不少唱片,并成功地让Laptop Electronica跻身市场,树立起标杆。说到喜悦,莫过于通过声音与世界交流,结交新朋友,周游各个国度。我还记得2005年的亚洲巡演,一个年轻的男孩大老远从北京跑到香港看我们演出,我们邀请他一同进餐,交换各自的文化异趣,这就是我所谓“纯粹的快乐”。难过的经历……嗯……我想说,一切都恰如其分地精彩。

plop

如你所言,输入不同地域的优秀作品,输出独具一格的日系音景,Plop基本上在扮演“桥梁”的角色。那你的筛选标准是什么?Plop对音乐的态度和口味又是怎样的?

回顾一下Plop现有的作品,可以算作“跟着感觉走”吧。很难具体到文字表述,不妨说我是在竭尽全力让市场接纳这些新鲜、别致的带“电”音乐。但在“输入”时,我尽可能避免个人喜好的影响,不刻意筛选,而是把注意力放在怎样的声音才是引人入胜、撩人心弦的。本土之外,那么多厂牌甚至来不及被认知,被推广,仅仅遵照我的口味来挑选难免催生许多不必要的遗憾,好比一日三餐都吃日式料理是很可悲的,有麦当劳或中国菜作为选项才比较有盼头。

我觉得对Laptop Electronica本身的感知尤为重要,这关系到如何认识,如何理解,并且怎样尊重它。Plop呢,为此付出了哪些努力和尝试?

我有点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抓住了你问题的核心。事实上Plop是便携式电脑的受益者,这种音乐往往有赖于技术的进步。啊,我倒是有个几年前在台湾演出的故事。晚上有表演,当我们把苹果笔记本在操作台依次排开时,当地的组织者说,早知道该拉苹果赞助了。当然,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但对观众来说却很新奇,从这个角度来想,新的视角(包括设备)会刺激新的兴奋,好比在卧房也能谱出自己的音乐。

那为什么Plop离开了原来的母公司Inpartmaint Inc.?动机和理由是?

因为我觉得时候从公司的约束里挣脱了。只要你属于唱片公司,总会被高销售额、准点发行计划之类的条框束缚。比如销量赶不上头三年时,老板会提醒你推出一些更流行、更迎合市场的作品,这本不该是Plop承担的问题。我感到不自在,如果非得这样屈就才能在唱片业生存的话。于是我私下开设了SPEKK厂,定位极简的声音艺术以自我平衡。最终我决心离开Inpartmaint,追求本我的志趣,不光是音乐,还能专心投入设计和音响制作。这个平台就是现在的Nature Bliss Inc.

Nature-Bliss

我发现Nature Bliss网页的主色调是嫩绿,不同于Plop的天蓝。没记错的话,Plop在Myspace上说“或许蓝色所代表的意象——干净、自然、纯洁、柔和十分贴近厂牌音乐的感觉”。绿色呢,想表达哪些概念?

问得好。颜色是Nature Bliss理念的一种外在映射。我想称之为“万物皆自然”——我时常被自然界所蕴含的色泽、声响、纹理、不确定性以及生命的此在震慑;而这又是设计、音乐、摄影等不可或缺的元素。我们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无人得以例外。Nature Bliss便脱胎于对大地之母的祝颂,并希望天地间的生养收藏能循环不息。

和其它日本厂牌相比呢,比如Noble“日常之声”的概念、Schole的旋律感、Flaü的我行我素,Plop的特质在于?[3]

Schole和Noble都是很典型的偏重旋律的日系厂牌,这点你也提到了。我想说的是,每个厂牌的特质都和负责人的旨趣息息相关,我宁可不给Plop或Nature Bliss特定的标识,以保留其多样性,Flaü在这一点上和我们比较接近。顺便说一句,Dale Berning和Henning Schmiet在Flaü发表的专辑很棒。

但现在作为Nature Bliss的子厂牌,你准备怎样保持Plop的活力,延续Plop的音乐性格?

好巧,这段时间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一个人会随着环境和心态的转变逐渐成长,厂牌也是如此。从建厂之初我就不断根据自己对Plop气质和概念的理解进行微调,更不用提在今天这个实时更新的音乐圈里,调整将来得多么迅猛。把Plop纳入Nature Bliss后,我厌烦了总是在所谓的“电”音上打转,我宁可专注于乐队,非数码模拟的音乐[4],抑或Techno导向的(例如Rod Modell)。我也想在包装上动点手脚,不像Inpartmaint时期那样只选用纸质的。我要卸下曾经的执念,把心思放在别具风味的流行音乐上。对我来说,这是崭新的,但对听了许多年Plop的老朋友们来说,似乎就不那么友好了。至于现在……我想先缓一缓Plop,暂时让位于偏舞曲风格的新厂牌Lantern。让Plop打个盹,等它休息够了,会醒来迎接命运的邂逅。

新世纪迈入第十年,电子乐也派生出众多新的分支。我们手头有各种为专辑分类的标签, Indie-Electronica,Electro-Acoustic,Ambient,Minimalism……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如何处理这些“定义”的?该怎么去消化瞬息万变的音乐环境?

这些不过是为了方便描述某种类别而被创造出来的词语罢了。在当下,尤其是充斥着宾彩纷呈复杂多变的声音的当下,想要通过给音乐命名来为之下定义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消化”这种音乐环境,也没什么发言权。但对我来说,音乐的本质始终是音乐,虽然定义用着方便,但我不是评论家,用不着。

但是音乐真能“自我发声”么?据你所知的,日本音乐人是如何就音乐、民族、文化进行发掘和培育的?

老实说,东京就是个被信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窒息之地。唱片店随处可见,想要的唾手可得。有时我被这些东西逼得筋疲力尽,比方说沿着涉谷的人行街,挂在电线杆上的扩音器里颠来倒去放的都是同一支广告曲,像洗脑一样。或许这正是为什么许多日本音乐人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去创造自己那个平和安静的世界,然后躲进去。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儿跑题,但我把它视为一种文化背景。你听说过东京市中心去年新开的一家唱片店“Rain and Holiday”没?它以平静为标准,从各种类型的音乐中甄选适合的。这很好,却从侧面提醒了我们到底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

既然从各个角落蜂拥而至的潮流和冲击令人窒息,那我们该怎样坚守音乐,守住那一小块属于音乐的位置?

关于整个音乐行业分崩离析的议论不绝于耳,这是事实。看看我们自己的销售业绩,只有过去的40%。但没必要把它看成一场悲剧,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变化了。音乐不死,直到最后,仍然拥有坚守它的激情。我老是对其它厂牌说,赚不了钱就把它当成一种兴趣,找个别的东西来寄托自己的灵魂。重要的是,你步履不停。

最后一个问题,实话实说,目前为止Plop发行的哪张专辑是你的最爱(从编号PLIP3003-PLIP3016到PLOP1-PLOP8)?

我当然更欣赏新的编号(PLOP),至少从时间上来讲。我对PLIP3005(Fonica – Ripple)一直情有独钟,即便今天重温也称得上完美。但最爱的还是PLOP8,FUQUGI的。通常情绪会影响选择,但这一张我来回听了好多遍。他正为新专辑做准备,反正我已经迫不及待了![5]

[1]
Plop: http://www.inpartmaint.com/plop
Nature Bliss: http://www.naturebliss.jp
SPEKK: http://www.spekk.net
Lantern: http://www.myspace.com/lanternrecords

[2]
Kazumasa Hashimoto于2003年4月在Plop发行了首张专辑《Yupi》,自此正式走进乐迷视野。

[3]
Noble: http://www.noble-label.net
Schole: http://www.scholecultures.net
Flaü: http://www.flau.jp
Dale Berning于2007年11月在Flaü发行了她的第二张专辑《The Horse and Camel Stories》。
Henning Schmiet分别于2008年2月和2009年12月在Flaü发表专辑《Klavierraum》及《Wolken》。

[4]
原文为“analog music”,根据mu-nest厂牌负责人zito的建议,analog意为non-digital,将就成“非数码模拟的音乐”。希望能找到更准确的翻译。

[5]
Fonica – Ripple: 详见http://www.inpartmaint.com/plop/plop_title/PLIP-3005.html
FUQUGI – Gransofa + Nightingale: 详见http://www.naturebliss.jp/catalog/PLOP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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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omments

  1. 路人甲
    02/05/2010

    小电也掘火!

  2. 阿软
    02/11/2010

    “2005年的亚洲巡演,一个年轻的男孩大老远从北京跑到香港看我们演出,我们邀请他一同进餐,交换各自的文化异趣”
    是古凡吧哈哈~~

  3. Aya
    02/18/2010

    ナオさん
    頑張ってね!
    応援しています!

    今度香港来る時、教えて下さい(*^_^*)

    あや

  4. LIU
    02/23/2010

    仕事頑張ってね
    もっと多くの作品を期待しています

    リュウ

  5. […] 在LS采访plop厂牌老板杉本直彦的访谈(链接)里,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杉本直彦对于日本环境的解说:“老实说,东京就是个被信息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窒息之地。唱片店随处可见,想要的唾手可得。有时我被这些东西逼得筋疲力尽,比方说沿着涉谷的人行街,挂在电线杆上的扩音器里颠来倒去放的都是同一支广告曲,像洗脑一样。或许这正是为什么许多日本音乐人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去创造自己那个平和安静的世界,然后躲进去。“ 没错,包括我个人非常推崇的一只厂牌“凉音堂茶铺”多年来也隐居在日本庙宇中制作音乐,后来我了解到他们音乐中的传达的美感是来自于传统的日本文化和蝉学意境。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清醒,我们才能听到那些属于城市之外的灵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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