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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爵爷 发表于02/25/2013, 归类于乐评,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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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特贝克,他的生平和音乐(第四章)

第四章 天才碰触的火花:查特与Russ Freeman

译/冷爵爷

与Mulligan分开之后,查特再次与这位训练有素的音乐家合作。Freeman比他大三岁半(生于1926年5月28日)。1945年以后就是洛城爵士界活跃的一员。查特与Freeman的四重奏组合从1953年6月持续到1955年8月(中间有过两次短暂的停止)。从那以后,这两人还偶尔在录音棚里合作。查特五十年代最好的两张唱片里都有Freeman的身影:《Chet Baker Sings》(1954/1956),和《Quartet》(1956)。

Freeman说:”开始我们相处的非常好。1951年末,我们第一次见面,查特当时刚刚离开军队,还默默无闻。他和第一任妻子Charlaine住在Lynwood,他们公寓后面有一个小的,独立的房子,我们可以用来排练。我们不演出,但是常常一起练习。在他的地方,在我家——只要我们有地方。那时他的演奏已经或多或少有了他以后的风格。1953年,我和第一任妻子离婚后,曾与他们一起住过一段时间,查特,Charlaine,我。我们在Hollywood山上有座房子。那时他和Gerry合作,我有份和Lighthouse All Star一起的工作。当我们四重奏巡演的时候,查特和Charlaine之间已经结束了,我们就搬出了那座房子。

Miles Davis

Freeman不相信查特像人们说的那样被Miles Davis所影响:“开始的时候,他大概都不知道Miles ,Miles对他的影响一直没有显现。直到1954年,我们在Birdland演奏,对面则是Miles Davis,遇到那种氛围,对于查特来说,不是太走运。因为查特自己的风格形成已久,但他每天都听着Miles演奏,然后开始受到Miles的影响,这种影响并未持续很久——最多五年,我想。在那之后,他又开始演奏自己的东西,在那以后一段时间,我没太关注他。但是后来我听了他在60年代和70年代的东西,我能听到他找到了通向自己风格的回归路。”

Bud Shank:“你不能简单地将查特误解为一个Miles Davis的模仿者,查特贝克就是查特贝克,他是爵士史上一个重要的人物,而且他理应被人们这样铭记。

他影响了很多音乐家,50年代,有许多小号手从各个方面模仿他,他们有着一致的看法,他们模仿查特的每一个音符。他更多的是被模仿,而不是模仿者。

查特总声称自己“用药”——换言之,注射海洛因,有时是可卡因,或者两者一起——始于1956年,一次欧洲巡演后。例如,在回忆录中他写到:“那时候我用药成瘾,实在太天真了。”(《As Though I Had Wings》,69 )。然而Freeman的回忆却不一样,1956年,他说,那时查特早就上瘾了。查特用毒始于1954年末。那时我们一起在四重奏里。查特已经是难以置信地流行,演奏技艺也已经纯熟。——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去用毒成瘾实在太蠢了。他不是为了克服舞台恐惧,从这个角度讲,他永远用不着毒品。他开始吸毒时,正是其它所有人都开始停止用毒的时候,毒品就要退出潮流了。我也曾有过毒瘾。但是1953年6月,开始四重奏的时候,我不得不戒掉。查特是唯一一个吸毒到现在的人,其他人要么戒掉,要么死了。在四五十年代,吸毒去世的乐手多的可怕。Art Pepper是另一个例外:他也有着很长时间的毒瘾,最后,他真决定要戒了——结果却因此去世。

1983年,《Jazz Hot》上有一篇采访,查特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开始吸毒的。所有爵士媒体还有其他各种杂志都转载了这篇文章。他说自己是1956年从欧洲回来开始吸毒的。“我又一次结婚了,那是个巨大的错误。事实是,我在美国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流行了,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以此看来,钢琴手Dick Twardzik的死亡,也促使他投向了毒品的怀抱。

但是,1954年他开始用毒时,还没遇到他的第二任妻子。Twardzik还活着,状态也很好,查特也正处于自己名望的巅峰。

在那次采访中,查特也谈了自己的海洛因用药史:“现在基本已经不用了。我想,原因之一是现在它贵了太多,假如你在爵士圈里挣扎求生,总会没那么多钱去买毒品。假如你还喜欢可卡因,就必须赚双倍的钱去买这两种药,每一天你都得想办法搞到钱。50年代,毒品要便宜的多,质量也更好,三美元就能买到分量很足的海洛因。”

与Freeman四重奏的头一年,查特状态很好,有时他的演奏让人惊叹。Russ Freeman说:“他真有那么一点点天才,当他在状态时,就像我遇到的那些大师们一样,比得上“大鸟”,Dizzy……其它任何一个小号手。我曾与Charlie Parker同台过一次,在Howard McGhee’s的乐队里。我还是个新手,运气好,我得到了这个机会。所以我知道在天才身边演奏是什么感觉。他像大师一样营造了整个情感氛围,他的音乐有着天然的触感。他是一位思考的艺术家,他的即兴不只是简单的一串过门,而是小小的作曲,有时他是如此的光彩夺目,让我很难堪。他来一段独奏,假如接下来轮到我了,我会问自己,再来一段钢琴独奏有什么意义?他已经把音符全部用完了。我能做的仅仅是苍白的重复。”

从理论上来说,查特完全没受过音乐教育。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演奏的是哪个调子,所以当他碰巧演奏状态不好的时候,完全没有什么可依靠的。我必须承认查特常常不在状态,尤其是当他开始吸毒。他那时已经可以在录音棚里读一点谱子。当然他读的部分不会太难,我不记得他曾在乐谱上记过曲子。也许那正是他从不作曲的原因吧,就我所知。”

的确,查特不是一个多产的作曲家,不过《Freeway》——他与Mulligan一起录的这首——归功于他。而且在1962年的四首意大利歌谣中,他被一起列为作曲者。他的许多其它作品——比如《Blues for a Reason》——是他在一组和弦上现场即兴完成的,后来才添加了一个曲名。

Bud Shank确信查特的专业技巧并非那样有限。“我在六十年代与他一起录过一些唱片,我认为他能读谱,也懂得和弦转换,当谈,他读谱的水平并不出色,但是他有办法对付过去。而且他一定懂和声,不然他无法演奏Russ Freeman的乐曲,那些曲子都很复杂,人无法单凭耳朵去演奏。查特还会一点钢琴,很慢,而且只会几个调,但他还是会。

《Michelle》,《California Dream》,还有几个曲子,这些音乐不得不读谱才能演奏。我们可自由支配的时间很少,因为录音棚很贵,查特录音时像个专业乐手。看起来,他总是很确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1953年,10月27日,查特录了自己作为歌手的第一张唱片。《The Thrill is Gone》与《I Fall in Love Too Easily》两首歌谣,三个月后他录了第二首曲子更好的版本。

对查特演唱的观点仍旧众说纷纭。爵士评论家——尤其是当时的评论家——竟难以置信的没有一句温和之辞。然而许多歌迷,对查特高而纯净,毫无震颤的声音喜欢的发狂。在《Let’s Get Lost》中,Herbie Hancock说:“他用那种柔顺温暖,轻薄如烟的声音,唱那些浪漫的歌谣,许多人会说查特的歌声在他们的爱情生活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录查特的人声唱片究竟是谁的主意,现在也无法确定。Pacific Records的出品人Dick Bock说自己在一家俱乐部听过他的歌声后建议他去录张唱片,后来查特确认了这个说法:“那是他的主意,那时,在一场音乐会上,我正在唱歌……”Russ Freeman却不记得查特在那张唱片前曾唱过歌:“我第一次听到查特唱歌?那就是Pacific的第一张人声合辑了。你知道,他在舞台上唱得不多。后来他牙齿出问题的时候,开始唱得多一点了。说实话,我从来都不那么喜欢他的歌声。我总是发现,男歌手,或女歌手,都对他的演唱没有太多兴趣。他的歌声使观众从乐曲的器乐部分上分了心。不过,我尽了我的职责,作为查特的音乐总监,我挑出他要表演的曲子,写出编曲,我也为他写了一两首曲子。”

Freeman用“真的很棒”描述了当时乐队内的气氛。“当然有时处境很艰难。不过这是预料之内的。我们在一起,一起在路上,四个年轻人和四个漂亮姑娘,那种情况很容易引起冲突。就像年轻人们一起出去度假会发生的一样。但是我们总能协调这些矛盾。查特是那种很容易相处的人。他很随和,做什么都行,很少要求什么。假如有问题的话,总是因为钱或姑娘。假如考虑旅费和住宿费,我们赚的并没有那么够。如果我们不得不住便宜旅馆,或者在味道难闻的俱乐部演奏,有人就会有怨言。现在这个年代,加州爵士乐手的处境已经有些改善了。

到1954年年末,我们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在Birdland演奏,因为和查特大吵一架,我离开了乐队。那时查特与一个法国姑娘相处,她想要间离查特和其它乐队成员。她拆散了这个乐队。我不记得具体细节了,也不记得她的名字,但我肯定是因为她才驱车回洛城的。幸运的是争端很快就解决了,1955年年初,我又回到了他的四重奏。

我想我是乐队里最年长的成员,而且除了弹钢琴之外,我还是音乐总编,旅行总管。我得安排出行,我得订旅馆,还得管理财务。一份很难的工作。现在我想不出当时我哪儿来的那么多精力。你一定不能把事情托付给查特,他太天真了,没有商业头脑,也永远不会有商业头脑。给你举个例子,在那个法国女孩离开后,我给了查特一部分他的薪水,他还得去为此缴税。因为我负责财务,所以钱在我帐户里。那份钱大概有3000美元。我离开了乐队,所以把钱取了出来,交给查特,交待了他还需要做什么。他得自己管理钱。我再也不费心了。查特做了什么?他开车到Detroit,给自己买了一辆Jaguar。这就是查特。那以后的许多年,他都和IRS(国税局)纠缠不清。不管他手里有多少钱,都会立刻花出去。

那位“法国女孩”,大概就是查特回忆录里提到的Lili(或Liliane):“在纽约,我遇到了一个叫Liliane的巴黎姑娘,她只有22岁,接下来的两年里,她和我一起旅行。Charlaine和我已经分开一段时间了。而Liliane就像一缕清风吹来,她聪敏,美丽,象棋也下的很好。”(《As Though I Had Wings》,65)

Russ Freeman说:“查特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仅仅在舞台上表现的衣冠楚楚,敏捷而准确。他的毒品问题在1955年春天,我回归时,开始成了一个麻烦。那时他真的上瘾了,开始变得不可靠。[鼓手]Bob Neel也不见了,查特那时雇佣了一个叫Peter Littman的鼓手,他也是瘾君子。那孩子当年正好20岁,一个不可思议的孩子。我们之间的关系太糟糕了,天知道[Littman]是怎么回事。[贝斯手]Jimmy Bond当时不吸毒,一直到现在也没吸。现在他来洛城已经有几年了。Jimmy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一个很棒的家伙。有时我会去找他,聊一聊往日时光。就在一个很长的欧洲巡演前夕,我终于离开了乐队,有几个原因,查特吸毒,他的鼓手吸毒,吸毒的乐手和不吸毒的乐手间总是有道鸿沟。吸毒的和吸毒的泡在一起,我们的友谊已经不复存在。我终于厌倦了承担所有责任。查特是名义上的乐队领袖,可实际上,我得操心每件事。我有着持续的头痛,一种偏头疼。离开乐队后,我在[Shelly Manne]的乐队演奏了四年。我们在他的俱乐部Shelly Manne’s Hole夜复一夜的演出,有时查特造访那里,我就会看见他。

Dick Twardzik替代了我的位置,一个来自Boston的年轻钢琴家。1954年,我们四重奏在Boston演出时,我听过Dick演奏。他的琴声顿时让我们兴奋无比。我立刻给Pacific Records的Dick Bock打电话说:‘这儿有个年轻人,你想象不到他是怎样演奏的。你必须给他录音。’Dick Bock马上答应了。他让Twardzik录了一张唱片,我是出品人。”查特在1983年说:“他是我们鼓手[Peter Littman]的朋友。他刚刚在Lexington[Kentucky]戒掉毒瘾。”

 

Dick Twardzik

 

Richard Twardzik和Chet Baker

 

Richard Twardzik和Peter Littman (Photo by Nick Dean)

 

Russ Freeman说:“一年后我离开了乐队,并与他达成协议,接替我的必须是Dick Twardzik。后来,悲剧发生了。我想你肯定知道这个故事,那之后不到两个月,Dick就吸毒过量死了。他那年24岁。

1956年,我们为《Chet Baker Sings》录了两次音,在那之后我们仅仅有一次合作——56年的唱片《Quartet》里,我相信那是我们录过最好的唱片,他在其中演奏的那首《Love Nest》……”

“他去世前大概四年,和我最后通过一次话。他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做个欧洲巡演,我没同意。酬劳不是太新引人,他们也不会再提高,而且当时我难以置信地忙,录音室的工作,还有编曲。假如当时我去参加巡演,得安排托付许多事才能离开洛杉矶。回想起来,我很后悔自己没有去……但事情就是这样,过去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1983年,查特提到了一个日本组织者的计划,让他与Freeman重聚,还有他们那时的节奏乐手——Carson Smoth,还有Bob Neel,查特觉得这是个很棒的主意,而且Wim Wigt已经准备着手这个计划,但是Freeman再次拒绝了。

Freeman说:”我职业生涯的最后十年是个舞台监督,我编排乐曲,有时也为许多大型电视秀作曲,《Andy Willian Show》,还有《Academy Awards Show》,许多节目,你肯定看过它们。那是份很糟糕的工作,每一分钟我都恨它。但是他们付的钱很多。1987年,当终于可以负担的起时,我不再工作了。从那时起我再没触过钢琴。有时我还会接到电话,人们请我去演奏。我总是说,‘对不起,我已经不再弹琴了,洛城有这么多年轻乐手,请他们吧。’‘为什么呢?’他们问,‘你没时间吗?’我会回答‘仅仅是因为我不想再弹了,我工作了一辈子,现在,我再也不工作了。过去的时光很美好,可是我已经退休了。’

我最后一次演奏爵士是在1982年,我和Shelly Manne一起为日本市场录了一张二重奏唱片,从那以后我很少听爵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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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1. jazzfan
    02/26/2013

    我有點困惑作者寫的方式,如果是為了介紹 Chet Baker 的生平,並且從他的音樂作品著手,那麼直接從作者的觀點出發是否更有意思? 作者可以嘗試找出自己的觀點,如在森林中闢出自己腳下的路,當音樂轉換到文字上時會出現如何的光景? 我覺得會是讀者期待的,能夠在中文讀到的話。

    對 Chet 的歌迷來說,不管是他的樂器演奏,還是他的歌唱,終有一天會深入到英文裡去感受他曾居住的世界,放一曲讓它復活,或者活生生的重現在某個作者的觀點當中,停留在介紹是否會覺得不滿足,不夠直接跳進音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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